东厢房内,季泠看着手中的信慢慢燃烧殆尽,站起身来,缓缓吐一口气。
“走吧林微,今日我们去听书。
”季泠和林微戴上帷帽,习惯性地从齐府后门出去,又无声无息地混入众多宾客之中,走进了闻声楼。
她和林微走上二楼,就看见古良学社的几个姑娘已经定好了桌子,倒是一个好视野,可以看清一楼正中间的说书人和从两侧进来的所有宾客。
“怎么还带着帷帽?已经进来了,不必担心。
我们已经提前踩过点,今日很太平。
”季泠还是没有摘下,只是略微撩开一角,看清了四周。
她如今住在齐府,齐家人毕竟是京城赫赫有名的大人物,她若是露出脸来,被齐家进进出出的人看见了,难免会给她们招惹不必要的祸事。
“泠儿。
”一人搭上了她的肩膀,顺势坐到她的右边,是苏缘桢,她也戴着帷帽前来。
“我母亲看得紧,差点就没能出来。
”她还有些喘气,应该是跑着来的。
在她喘气的间隙,季泠看向她,却看见楼下进来了一些并非看客的人。
季泠示意让林微和苏缘桢看去,没料到领头之人的眼睛立刻对上了她们。
苏缘桢立刻转头,紧张起来:“快走!那是通政司的人。
”话音刚落,只听到数张长凳被推开的声音,姑娘们全部散入四处,前面热闹非凡的圆桌一瞬间就没了人。
季泠拉着林微穿梭在人流之中,还要不时兼顾回头看看其他姑娘是否安全,通政司的人是否已经追了上来。
今日来听书的人实在太多,季泠和林微戴着帷帽,就算借了杂乱的人流躲藏,也实在太过明显。
林微看追来的人明显就是冲着她们两人而来,立刻松开季泠的手:“姑娘,我们太显眼了,必须分开。
”季泠在前面还来不及回应,就已经看不见林微的踪迹。
不待她着急,就听见后头有人大喊:“在那儿!抓住她!”季泠再也无暇顾及其他,连先头的抱歉也不再挂在嘴上,只一味地推开挤她的人,莽着头向前冲,理智却已经被人流全部挤碎,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向哪里去。
就在这时,不知道哪里伸出来一只手,将她的帷帽摘下,她慌张地捂住头,就被另一只手拉到一个角落,
她不得不弓着身子,否则无法从中间劈开前后涌来的看客。
失去了帷帽和高个子的显眼,季泠就顺理成章地混入大众之中,通政司的人一下子也无法聚焦到她身上。
季泠这才有余力回头,发现拉着她的人竟然是一位她再熟悉不过的人了。
“咨宁!怎么是你…”季泠话还未说完,何咨宁立刻使眼色示意她噤声,拉起她小跑到一处门前,推门闪身进入屋内。
季泠想要问她什么,可是何咨宁只是站在门前,仔细观察外面的动静。
今日人流太大,通政司也无权直接封锁闻声楼,挨个人看了一圈后,倒也没有进包间之内,就收兵走人了。
说书人已经开场,屋外嘈杂声逐渐平息,只剩下说书人绘声绘色的演艺。